感染者文集
1.4 完結的開端。極限體驗 (二)

既然說明了我的極限體驗是與於隱蔽的網路空間中探索自己同性戀的身份有關,當然我首次接觸到這件事亦是透過網上同志聊天室這個途徑,一個可讓我暫時擺脫異性戀主導及壓迫的空間,我相信這跟大部份參與藥物性愛的同志一樣。隨著科技進步,現時的交友方法更為方便,不需要局限於某個有電腦的地方才能進行,取而代之的主要是透過手機交友程式。只要有手機在手便能一呼百應呼風喚雨,更可以直接篩選到最靠近的同類進行一場又一場沒完沒了的極限體驗。除了透過籠統稱之為網路虛擬空間的方法之外,亦有部份人是在桑拿、伴侶或性伴侶的地方而親身接觸到極限體驗的, 即是從實地現場中遇到慫恿他們參與其中的人,或許就在毫無準備下便懵然不知地掉進一個危險的圈套,牽連於這個沒有終點的活動當中不能自拔,由其是當糖偉狂歡 (EVFUN)去到嗨煙狂歡(ICE FUN),怎或至「啪針」的時代。

而屬於我那個年代的極限體驗,大概開始於 10 年前,那年我 22 歲,一個還勉強說得上是青澀及對週邊的事物充滿了好奇的年齡。那時流行的是嗨糖,糖即是搖頭丸,多 數都是紅色的,上面印有米老鼠的頭像、一條橫線或是其他各式各樣的圖案都有。早 在我真正親身參與這件事前,身邊已有朋友會於狂歡舞會(Rave Party)中使用,但那時還比較清純的我覺得並無需要,直至於整個聊天室內都瀰漫了以藥物簡稱作為暱稱的 人 (例如 EV FUN(E 是搖頭丸英文 Ecstasy 的簡稱,而 V 是威而鋼(偉哥)英文 Viagra 的簡稱),即是指尋找發生性行為時會使用這兩種娛樂性用藥的同類,威而鋼給「攻」用的, 來維持下體勃起的狀態及廷遲射精的時間,因為在使用搖頭丸很常見的情況下都會導 致不舉的,至於是牽涉什麼化學反應而導致就不得而知了, 而「受」多數只用搖頭丸便已足夠。),便一時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開初的時候,我也不是太清楚那是什麼的一回事,但受到好奇心的驅使下,便嘗試與以相關字詞作為暱稱的網友展開對話,但很多時他們都顯得不太願意與新手有更多的牽連,每每當我向他們詢問什麼是「糖偉狂歡(EV FUN)」,便會隨即關閉對話視窗,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具有屢敗屢戰的冒險精神下,終於遇到了一個住在大埔的印度人, 在傾談了一輪後,得悉他那裡還有另一個人,而他們已經玩了一整晚上,正尋找多個人加入。在視像對話中確定彼此合乎對方要求,便應約去到他的家中,嘗試了第一次藥物性愛。

到達後當我稍為安頓了一下,他便遞給我半粒深紅色的藥丸,因為是頭一次使用的關 係,所以先給我半粒試試反應。當時的我還未曉得原來那是搖頭丸,以為只是一般的 催情藥,到了後來玩過幾次後才知道那紅色的小丸子就是搖頭丸。但也沒有感到十分 錯愕,因之前也有提及過,身邊都有朋友會在狂野派對中使用,再者那時以為搖頭丸 並非毒品,而事實上大多數用家都只視它為「派對藥物」多於毒品,所以縱使得悉後 都並未有因此而停止使用。話說回來,在服用後大約半小時,搖頭丸便產生輕微反應, 但卻沒有預期般很亢奮的感覺,就只是感到有少許頭暈目眩,及身體有點比平時放軟。

而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另外那個人久不久就會傻笑一下,他說這是服用了搖頭丸的反應, 會感到十分放鬆及歡愉。但我當時並沒有這種情況,可能是第一次使用的關係,感到 有點緊張而影響了藥效。大概在  3-4 小時後身體便回復平靜,再洗過澡後便離開了。總結來說這次極限初體驗只能以不過不失來形容,亦似乎沒有想像般引人入勝。

雖然第一次參與藥物性愛並沒有太大感覺,但後來久不久那個印度籍性伴侶都會再找我參與其中。在再次嘗試便感受到那種虛無飄緲的快感,整個人也感到非常放鬆,像是沐浴於只有自己的空間,在自我陶醉的領域中沈澱,及感受著那放空一切沒有樊籬的世界。與此同時,對於很多人來說,藥物性愛能減低肛交時被進入的不適感,但對於我來說並不存在這個功效,取而代之的是放大被進入時的快感及喚醒對性愛那種最原始的渴望,成為了臣服於當下色慾的奴隸,為沈溺於快感的骯髒而感到無比欣慰。藥物性愛成為了以身體感觀及情慾感覺來肯定自我存在的功具,之後的 3 年便樂此不疲地參於這個活動,游走在各大大小小不同的藥愛派對當中,以性愛作為追尋生存意義及活著真諦的動力。直至 2009 年,不論在我個人的選擇上,怎或是整個香港同志界別的藥愛文化都起了我認為是至關重要的變化,本地學者劉凱亮博士亦有於他那關於香港同志藥愛文化的畢業論文中提及這一年(Lau, 2014)。

哪年,對我來說是揭開了回復風平浪靜的一頁,但對本地同志藥愛文化來說是則是進 入了更荒淫糜爛的一章。人的思想與行為總是矛盾的,雖然我於前文曾表示得藥愛對 於我的生命及逃避同性戀這個身份是多麼的重要,何是這也不會是我的唯一而佔據了 生活的全部,只有在閒時大概  2-3 個月才會給自己放縱一次。但突然有一天,又感到這樣的生活很浪費時間,令人感到生厭又不實在,重重覆覆的於互聯網上尋找不同的 性伴侶及性派對,然後嗨醒後又拖拉著精疲力竭的身驅上班去。便與自己的內心作出 了真誠的提問,真的還想繼續這樣的生活嗎?藥物反應過後還是要醒,清醒了還得去面 對這個荒謬殘酷的現實,然後就這樣毅然地離開了這個藥愛圈子年多的時間。在堯幸 還未有感染到愛滋病下,對將來還似有期望,便延續了日頭上班晚間更專心地修讀學 士學位,這條回歸充實平淡的道路,可惜後來卻成為我人生中唯一後悔作出過的選擇。

與此同時,搖頭丸的價格於這年提升了很多,四處也嚴重缺乏貨源,縱使拿到貨質量亦沒有之前的好。江湖中有很多不同的傳聞,聽到較多的版本是有很多賣家給警察捉拿了,而我則本來認為是與政府在 2008 年為了打擊搖頭丸販運,於律政司司長 訴 許守城 ([2009] 1 HKLRD 1) 一案中,香港高等法院上訴庭所訂下新的具阻嚇性作用的判刑指引有關。這也似乎跟很多賣家給拿掉了這個傳聞不謀而合,因為當罰則門檻降低, 警察便變得更容易執法。

但又如何解釋為何市面上又找到貨源而質量變差呢?我嘗試作這樣的說明,因為判刑時除了按檢獲的重量外,亦會按毒品的純度作為參考,即是俗稱「蒸」了後的有效成份還有多少。例如檢獲了 100 克的搖頭丸,當中可能只有 70 克相關成份。如果所檢獲的搖頭丸質量差,即是純度較低(100 克只有 50 克相關成份),便會有望降低判刑年期。

另外亦能維持利潤,比如說舊判刑指引販運 25 克以下搖頭丸由法官酌情判刑,到更新了的指引中販運 1 克-10 克便要判監 2-4 年,在「溝淡」了質量以後,便能大大降低風險成本。

但後來讀到一篇與台灣同志用藥文化相關的文章,當中指出在 2008 年當地同志藥愛圈都面對了同樣的情況,就是搖頭丸嚴重缺貨。而作者所指出的原因與以往所聽到的不 太相同,他於文章中指出,在 2008 前後,由於當時國際上黃樟樹(可提煉搖頭丸的所需成分:黃樟素)因過度砍伐而缺貨,導致搖頭丸的製造品質變得很不穩定,使用後 的效果越來越差,使得搖頭丸的使用者逼不得已逐漸改變用藥習慣(杜思誠,2014)。因此  2008-09 年期間真實上是什麼原因導致搖頭丸缺貨便無從稽考了,可能是跟香港高院加重判刑指引罰則與黃樟素缺貨兩者起了相輔相成的作用,亦可能跟兩者都無關係, 或是其他有待查探的原因。不論是什麼原因導致搖頭丸缺貨,令到藥愛體驗者改變了 用藥習慣,由搖頭丸轉投冰毒的傘下,這個改變為本地怎或至毗鄰地區的同志用藥文 化圈都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我也不知道有這個轉變,直到 2010 年 11 月 14 日,離開了藥愛圈大概年半的時間, 在寂寞難逃的一個中午,又一如既往百無聊賴地於網路聊天室打發時間。赫然發現由 從前是滿佈尋找「糖偉狂歡(EV FUN)」的,換成了給嗨煙狂歡(ICE FUN)洗板的時代,原來就在我休養生息期間,藥愛圈已靜悄悄地改朝換代,大家都因為搖頭丸缺貨或質量 參差而轉用了供貨及質量都較為穩定的冰毒。當然之後亦陸陸續續重遇了一個又一個 那些年一起嗨過糖的性伴侶,從他們口中得知了這兩年間的變化,言語間表露得又是 唏噓又是無奈,在可以選擇的話並不希望有此變化。因為我們視搖頭丸為派對藥物的 同時,卻無可致否地認同安非他命是毒品的一種。但不論是如何轉變,派對藥物又好 毒品又好,當藥愛醞釀要再次發生的時候,就只得逆來順受,因此嗨煙狂歡於此時正 宣告要為我的生命寫下更放肆的一章。

那天中午,閒逛了不久便遇到那個以嗨煙狂歡(ICE FUN)作為暱稱的他。經過了 3 年時間藥愛的洗禮,再也不如從前青澀,當然很清楚知道,他所指的確切是被視為毒品的安非他命(冰毒),於之前參與性愛派對時亦曾經看見過別人使用,可是當時覺得使用    搖頭丸便已經足夠,毋需向難度級別挑戰。而說到了難度級別,如果把亞硝酸烷酯(Popper),俗稱為芳香劑,都視作為毒品的一種,早於當時大概在我 19 歲時就已經接觸過。十不離九又是透過網上聊天室結識的性伴侶,在插入期間為了讓他那較大的下體進入繃緊的肛門之內,便往我的鼻孔遞上一支細小用咖啡色玻璃瓶存放著的液體, 索(嗅)過後即時心跳加速,感到血液加快的於體內流動,使到頭昏腦脹同時令到肛門    括約肌放鬆,縱使被較大的陽具進入都失去原有痛楚難安的感覺,還能放大被抽插時的舒服感,及後也感到有點飄飄然,似是吸入了天拿水那樣。芳香劑只能維持 10 多分鐘的功效,不會提高性慾或延遲射精的時間,因此與性愛馬拉松並扯上關係,對體力的消耗及危險性亦相對較低,使用後顯然沒有什麼的副作用,例如換來幾天的疲憊。

我把這次經驗界定為實地體驗,雖然同是在互聯網上找到的性伴侶,但卻沒有預先告 知下,在性伴侶的地方毫無預兆便親身接觸到。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時間,他把那啡色 小瓶往鼻孔處遞,不是來不切考慮,而是並不存在這個吸或是不吸的選擇空間。但芳 香劑並沒有成癮性,因此說不上是掉進了一個危險的圈套,亦沒有產生足夠的效果令 我往後沉淪於藥愛體驗當中,牽連於一個沒有終點的活動而不能自拔。即是說有沒有 使用過芳香劑都好,都不會直接或間接影響到我之後參不參與糖偉狂歡的決定。可是, 同樣是藥愛體驗,嗨煙狂歡可以說是糖偉狂歡的延續,或多或少間接影響了我會否作 出升級挑戰這個決定。可是沒有糖偉狂歡的首先出現,我又真的是否不會掉進嗨煙狂 歡的圈套?

升級挑戰是一種掙扎,但在心癢癢渴望參與其中同時卻無可選擇下,唯有退而求其次, 作出一個令人感到無比震奮的決定,亦可能是被其他人視作為惋惜痛心的選擇。可是 生命是屬於我的,為何要別人為它去妄下定義?由其是在被受壓迫及歧視的環境下, 成長於建制以外的邊緣,要問的不應該是為何我要作出這樣的一個選擇,而是為何社 會要迫使我作出這樣的選擇才能活得安然。使用毒品本身並不是一個問題,只是一種 表徵,而潛藏於下的各種成因才是最值得令人關注,但卻經常被受漠視,又或許社會 早已荒謬得,被利益既得者榨壓得非用毒品作為安慰劑已不再可生存下去的地步,再 多的努力在這個社會上掙扎求存也只有枉然。

回到那與嗨煙狂歡的視窗對話當中,又循例地交換了大家的資料,及一系列一式一樣的色慾對話。可是縱然受到他帶有喚起性慾的挑逗性遊說及話語的引誘,當下仍然有一絲的猶豫,由其是到了晚上既定的時間跟他聯絡不上的時候。不竟我已離開了藥愛文化圈年多的時間,不論是否作出升級挑戰,只是會否再度樂於參與其中亦是盡顯爭扎。除此之外當時只是百無聊賴地希望在聊天屋找個對象來進行色情對話,來解決那對藥愛體驗的心癢癢渴望,大於真實的親身行動。但在展轉之間,魔鬼最後還是成功的把那看似堅固但卻不憾一擊的防衛牆推倒,同時又為應承了參與其中卻臨場爽約而感到不好意思,再者這又不是我首次參與藥愛的經驗,更重要的是無可否認地我把冰毒的成癮性看輕了,以為只像搖頭丸同樣。結果就這樣掉進了一個被低估了卻極度危險的圈套,墮入那永無止景的輪迴當中不能自拔。

按照與魔鬼所作出的最終約定,在差不多半夜12    時才到達原先相約好的地點-元朗西鐵站,然後他便駕車接送我到他那較偏僻的住所,是位於圍村之內的 2 樓村屋單位。在上車後便被他那白色透簿的波褲下,若隱若現看似具大的陽具輪廓所吸引,不知怎地有時某些衣著打扮比全裸更能使人想入非非而喚起性慾,就例如沒有穿著內褲下只穿著各類型透簿波褲、沒有穿內衣卻只穿著透簿襯衣下的健碩身材、打扮整齊的西裝男褲下的巨大輪廓或內裡全裸只穿著連身工人服的修車仔等等,一系列於日本同志色情電影常有的主題都是何其的令人感到熱血沸騰。

於鐵路站去到他的住處大概是 15 分鐘車程,可是不論沿路的風光是何等的明媚,月光是何其的明亮皎潔,繁星有幾璀璨動人,此刻也不及他褲下的龐然巨物來得吸引。不 知怎地人類總對較大的性徵充滿了慾念,女性要有不合乎比例的巨大乳房,男性應有 令人艷羡的巨大陽具才能滿足視覺享受。因此,在途中已急不及待地引手任意觸碰他 的褲襠處來進行放肆的挑逗,他那帶著金屬陽具環的下體顯得特別敏感,不勝幾下的 撫摸輕掃揸壓拉擢,便誠實得立刻向人舉頭致敬,堅硬得撐起了本是透簿的白色波褲, 使得輪廓更顯巨大誘人。春宵一刻值千金,過了火的勾引差點兒讓他按奈不住,而急 需面臨一場轟烈的就地正法去舒解慾火。

幾經輾轉長途跋涉的終於到達了他的住所,我們已急不及待地要把對方的衣服都要脫去,這夜並不存在綺麗纏綿羅曼蒂克,也沒有昔時相擁繾綣,就只有一幕又一幕槍林彈雨的肉搏實戰。當然少不了今晚的重頭主角-安非他命,在沖洗過後抹乾了身體,他便隨手的向我遞上一個水煙壺,一個手掌大小透明的圓柱形玻璃器皿,在電視發出的光影照下更是顯得晶瑩亮透,連同內藏的清水折射出來的光線,就如被完美切割的鑽石般閃閃生輝璀璨奪目,比原來電視機發出的光線更要耀眼,劃破這個本是暗黑的空間帶來一點明媚。玻璃器皿的上方有兩個小孔,左上方的小孔連接著一條空心膠管, 而他便示意我把它含在唇上,而另一個小孔則在壺的上方,連接著一支外加「己」字型彎曲的空心玻璃管及尾處有一個半圓向上開口的玻璃球,內存著液化後又凝結了略帶微黃的安非他命依附在玻璃球的低部。

然後,他便為我燃點著玻璃球內的安非他命,「燵」的一聲火機產生出點點微弱火光, 隨著呼吸所捲起的氣流搖曳擺舞,但也不忘散發出足夠的熱度,把那凝結了的安非他命再次液化,到達了沸點又幻化成一縷白色輕煙,從那玻璃球的缺口向著上空逃離。此時他便著令我從含著的膠管把那霧化了的安非他命吸入,煙霧隨著管道經過用來過濾的清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又被困藏在壺內擴散著,直至有足夠的煙霧傳遞到膠管這邊的小孔。我再次輕輕吸氣,那煙霧趕緊的通過那幼長的膠管,到達我的口腔經過喉嚨氣管最終去到肺部,然後閉氣好讓它於我的身體內肆無忌憚的四處滲透。

重重複複這個相同的動作,直至呼出的安非他命足以充斥著整個房間,弄得四處都是煙霧瀰漫,便開始意會到它已正靜悄悄地產生起作用。令到膀胱感到受壓產生尿意, 繼而腦袋之內傳來陣陣如雷電擊的麻痺感,然後經過血管遊走於整個身體,令到每一串肌膚都變得十分敏感,每一下極其細微的輕掃亦能產生出無比強烈的穌麻。他開始用手指挑弄我的乳頭,帶來前所未有的快感,每一下挑弄都把我帶進更上一重的色慾天堂當中,兩邊都變硬了的乳頭換來他更放肆的挑逗,而我亦忍不著急不及待地還以顏色,把他那巨大堅挺的陽具用來填滿自己的嘴巴深入喉嚨的深處。時間在這個空間扭曲了,令人錯誤地意會它的流動,原來每一段似是很短的時間已過了很久,但不斷產生出來的快感興奮令人樂此不疲,感受到的只有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對性的渴望。

電視機上不斷地播放著不同的日本同志色情電影,用來更進一步地激發起彼此的性慾,真崎航那雄性健碩的身材在我那被安非他命完全充薰了的眼中,更顯精雕細琢,每一 塊肌肉都盡顯野性,對片中的另一位演員所進行每一下抽插時,股肌、大腿肌、腹肌、胸肌與手臂上的二頭肌那盡顯張力的鼓動,都完美地把男性的雄偉展現於眼前,而他 那無懈可擊勃起了的陰莖象徵了有能力把對方的身體絕對侵佔及控制,對「性」似是 得到了掌控性的主導權力,更重要的是抽插一個男性比女性更能彰顯父權社會下的雄 性地位,終極成為了同時展現權力的慾望及性愛的快慰的視覺藝術品。情況就如給那 魔鬼完全侵佔及控制了我的身體那樣,只有透過他那勃起的陰莖於我背後所作出不間 斷的猛力抽插,才能使我產生出無比的歡慰。

我們一同入神的凝視著電腦螢幕,彼此並沒有更多的情感交流,只在於借用著對方的性器官來產生源源不斷的快感。而他亦沒有按照先前的約定使用安全套,當然是在我最後沒有堅決拒絕下。後來發現,原來與糖偉狂歡最大的不同是,絕大部分嗨煙狂歡的都是偏向無套的,除了因冰毒所喚起的強烈性慾而令至意識到上渴望能獲得更親密的感覺外,例如於體內射精會產生擁有及被擁有、屬於某人的情感,與此用時冰毒亦能使人因作了出新的嘗試而感到快慰,就如把自己暴露於愛滋病風險下、同時被兩個攻於體內射精及給予或於對方於肛門內小便等等都是不能隔著安全套進行。

而實際上,吸入霧化的冰毒會使身體變得較乾,嗨煙狂歡亦需要時不時補吸才能維持興奮的狀態,每每因此造成追吸的情況發生。而糖偉狂歡多數都是嗨完即止很少會進行補服,相比之下糖偉狂歡頂多是半天至一天的時間,嗨煙狂歡可以是數天不間斷的性愛馬尼拉,令到身體及肛門缺少水份而變得更乾,使用安全套會令到進入時產生很大的不適感縱使在使用大量的潤滑劑下。既然會有追吸的情況發生,也就說明了安非他命的成癮性較強,而搖頭丸則可以說是沒有成癮性,說不用就可以輕易停止。當搖頭丸只是藥愛的助興劑的同時,冰毒則成為了藥愛當中喧賓奪主的主角,因它的作用不但比搖頭丸強得多,更能在不間斷的使用下,使性慾變得無了期的高漲。

經過了翻雲覆雨的整整一個晚上,日轉星移,就在那眨了眼的瞬間,零晨已偷偷溜走了,亦令人沒法意會到拂曉的過去黎明的到來,直至於破曉時份,陽光靜悄悄地從陽台外照亮那透薄的窗簾,慢慢地讓整間房子洋溢著朝日的氣息,那時才驚覺一夜已經就此過去。可是縱使是極其微弱的光線也使人感到刺眼頭昏目眩,就如「見光死」的吸血疆屍般,會被那唯一光輝與聖潔的日光所侵蝕,直至本體不復存在變成日光的一部份。而不知在何時開始只有在深夜時份才能表現真正的自己,當我憧憬及期盼著整個身體能淋浴於日光的照射下使人感到溫暖,亦只會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不安的、尷尬的、糟人白眼的、不廣被世間接受的罪名。

最後,這場持久戰就終結於他把那帶有高濃度愛滋病病毒的精液射進我的體內,憋了一整晚的精液此刻終於獲得釋放,在我的體內任意噴射,那流量之多令人彷似感覺到像是黃河缺提般一發不可收拾。屬於他射精時所肆意發出的咆哮聲,是何其的使人聽得出當時他因使用了安排他命而比原先倍增了的快感。然後,我便帶著他的精液,獨個兒拖著力竭精疲的身體,通過陌生的村路回到家中。也因此無法按照既定的行程出席密友的畢業典禮,沒法爽約於魔鬼的誘惑,卻能爽約於本該做的事情,這就是藥愛於安非他命那初體驗的結果,同時亦為我揭開了往後更糜爛璀璨的生活的首頁。

火狐狸、零號膠囊、迷姦水及大麻都有零星的出現在我的藥愛體驗當中,但這些都沒 有成為香港同志藥愛文化圈當中的主流,多數只是外加於糖偉狂歡與嗨煙狂歡的助興 品。如果政府或者社會對性小眾的需求與權利依然視若無睹,縱然提供再多專為同志 所提供的所謂戒毒服務,都只會是在要求不斷被傷害的一方作出無了期的忍讓,而一 個又一個本是身心健全的同志只會因此淪為建制下的犧牲品。施加殘害者卻能高舉勝 利的旗幟,露出何其猙獰的笑容,依然故我地踐踏每一個身心已是殘缺不憾的性小眾, 繼續在這個荒謬的香港耀武揚威。

可是他卻沒有意會到,下一個掉進這個圈套的可能就正正是他的後代,不知道那時這個他還能否依然對自己曾經對性小眾作出過踐踏及殘害而繼續發出會心微笑?將來性小眾所要走的是崎嶇小路或是康莊大道就由今天的你為他所建構出來,當中並不在於輸贏,而是大家與生俱來的平等,亦不應以傳統、信念、權威及舊有思想的偏頗作為籍口。否則,誰知道下一種令到同志藥愛文化圈改朝換代的不是可卡因、海洛英怎或至是芬太尼。下一個被迫透過隱蔽的網絡空間或以「性」作為尋找自我身份認同的工具而成為藥愛體驗者的,可能就是你現存或是將會來到世上的百子千孫。

 

參考資料:

Lau H. L. (2014). Experiencing risky pleasure: the exploration of ‘Chem-fun’ in the Hong Kong gay community. Hong Kong: The Univeristy of Hong Kong.

杜思誠: <有關男同志娛樂性藥物性愛的 一些工作經驗與思> (台灣:愛之關懷 89 期,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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