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文集
3.3 無間行者。沉迷

真正的迷失並不是明知自己正做著罪犯滔天的「惡事」,而是以為自己正在做著原來是十惡不赦的所謂「好事」。如果做那件事的意圖實在是基於被瞞騙了的公義、作為個人因未能趕得上時代的洪流,而成為了社會進步的絆腳石、或是因為考慮得未夠週長而實施了/過於拖拉而未有實施該要實施的某項政策或法例,使得問題變得更一發不可收拾,或是逼迫更多人陷於水深火熱當中,你又會選擇怎去應對這些與你息息相關的一切,當這些可圈可點的「荒謬」隨處可見,正肆無忌憚地佔據著整個城市的時候?

我並不知道大家會選擇以怎樣的方法去作出回應,或是怎樣去發掘社會的意識型態正在如何影響著自己。而對於那時還未有拆解得到自身與社會結構之間,是帶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我來說,仍被受著事情的種種所鉗制,包括一個極不確定的自己,或是身邊正在兜轉的人物脈絡。於是我就樂於繼續沉溺於當下的迷失,並以各式各樣合乎自己「邏輯」的方法去回應繼後的難題、困境與挑戰。

波譎雲詭,這個堡壘又再次失去了支柱,可惜的是,不如概往,人物的交替聚散,這次並沒有為我們帶來新的支柱。而我則吃了不知從何來的「犳子膽」,又或是受到安非他命會令人變得狂妄自大所影響、自以為正在做著原來是十惡不赦的所謂「好事」所影響、連什麼是「理性」都沒有能力辨清所影響、「愛情」就比「藥愛」更能使我變得瘋狂及迷失所影響,竟然不知是自告奮勇、抑或是迫於無奈,就半推半就地承接了這個堡壘的事務,並使得開始以注射方法來用藥的自己變得不能更一榻糊塗。

動盪不安並沒有因藥頭被捕而告吹,呀倫在藥頭項下所有嫌疑的情況下,很快就獲準保釋。他似是不怕會被探員跟蹤那樣,二話不說就走到呀米的堡壘,來稍為處理一下還在房子裡的貨物,將之收藏到屋內各個更隱蔽的角落。在數天之後,事過景遷,我們又如常地回到那裡去聚腳,把餘下的貨發掘出來,並以各有的客戶網絡給散掉,丁點兒因藥頭被捕而會把這裡揭露開去的擔心都沒有。所謂為呀米做的一切,即是為他籌募律師費及維護這頭「家」的完整,依然成為了我們留下來繼續放任的片面籍口。

於這個藥愛熱潮正在蔓延的男男性接觸社群,在過去十多年間,似乎讓這種行為漸漸浸透成風氣,使得反過來形成了另一種意識,就是沒有試過的才是異類。而政府則錯失先機去為同志孩子創建一個友善共融的生活空間,並使得同性戀污名或其內化污名成為了催化劑,令到對社會感到絕望及被受排斥的同志孩子,須隱藏於藥愛現場當中尋找及演繹自己,使得這個危機四伏的空間,變成了唯一可以盛載及容納到真我的新安樂窩,逐步取締同志酒吧及桑拿的作用,縱然這樣的一個空間又同時在蠶蝕著每一個靈魂。

文章早就做過了,不會囉囉嗦嗦沒完沒了地針著於同一點上,對著這樣固步自封因循苟且的社會及政府,實在沒有必要浪費唇舌對牛彈琴,因此這次要跟大家談的是「大茶飯」。承接藥愛於圈內普遍化的黃金機遇,不論是對安非他命本身,或是對戒藥服務的需求實在是長做長有。當我正式接管這個堡壘,開初的時候,主要都是進行純粹的賣買,市場對安非他命需求若渴,不一下子,在他們協助下,就把存放於房子內的餘貨一掃而空,縱使跟本從來沒有收到貨款,又或許他們聲稱會與藥頭作私下了斷。

在鬧貨慌及沒有找到新供應商的情況下,我們就覬覦著藥頭存放在那個「綠色郵箱」 內的寶物。透過書信跟收押所裡頭的藥頭斟酌好了價錢後,又在一個夜蘭人靜的晚上, 著保羅與我一起走到大廈閘內的玄關處,記不得是以什麼工具,好像是界刀似的東西, 要做的事就剛好跟之前相反,因我們手上並沒有鎖匙拷貝的關係,於是決定連箱帶貨「起」回房子裡才處理。二話不說,便以鋒利的刀片割開那相連著的玻璃膠,沿著郵箱與牆璧的隙縫使力狠狠地割開,把刀片推得更長,往更深入處起勁地不斷割,似是要把心裡頭那份焦急與不安,就於這項要急趕地完成的事務上表露無遺,好好的發洩一下已逼近臨界點的情緒。

不一會兒,幾經努力,「綠色郵箱」終於可以重獲自由,當它為著可以擺脫云云眾多外加信箱、在那被人遺忘了的角落、一個塵埃滿佈的地方、向著陪伴著它的那幅牆告別而喜上眉梢的時候,它似乎還未有意料到自己要為著「腹中塊寶」來面臨浩劫。在保羅護送它安全抵疊後,就隨手擱在桌上,然後我們便用鐵鎚另端的丫叉部份,陷入鎖頭間的隙縫,沒懂得憐香惜玉,就像發了瘋般起勢地把那把鎖撬開,對正要害再下一成,直至弄得門鎖與門欄位置項了起來、凹陷下去,嚴重變形。就只差一點點,使盡最後一分勁,狂拉猛撬,終於突破重重難關,勇取嚢中物。

自此以後,就不知是懦弱得或是膽大得,因沒膽識仿效藥頭把為數不少的寶物,若無 其事地拿上拿下晚取朝放,就膽大得直接把總共 4 粒雪糕存放在單位之內。一如概往, 只限相熟的人士上門自取。儘管如此,實情卻並不是無風無浪,就在突如其來的一晚, 比迷離夜更「有古怪」及更使人動魄驚心的事就要上演。在閒暇時,我又如常獨個兒 躲在這堡壘「嗨」得天昏地暗,燵的一聲對著那透明玻璃球燃起火機,深深的吸一口, 盡力呼出。就彷似登上了火箭,燃點起發動機,「颼」的一聲,熊熊烈火源源不絕推動 升空,濃煙濁霧無的放矢向外四散,反動地心吸力、穿越雲間、突破大氣層、逃離地 球、直達那永恆寂靜的宇宙。

所能帶動的並不只是精神上的情緒高亢,還包括了身體上的感觀改變。在迷迷糊糊之 間,就似是獨個兒在這個暗黑的堡壘中太空漫遊,兩腳是著地的又輕飄飄的彷似浮遊、眼睛看到現實的又朦朦朧的似是夢遊、雙手能觸摸到四周的又迷迷糊的像是神遊。身 體似是受到思想控制的,又不由自主地聽隨著環境的指令,就是跟據著不同數量的訂 單分發好貨物,待他們車輪式的前來取貨,「開門、關門、開門、接到訂單、關門、開 門、開門、接到訂單、接到訂單、開門、關門、開門……」同一個人也下了數次訂單, 來來回回取了屢次貨,單單數小時已賺取了一筆可觀的利潤。

當財迷心竅正在驅使身體無意識地去處理手頭上的業務時,突如其來,門鈴響起,這 是一件比外星人來襲地球更要稀奇的事,打從於我們入伙時安裝了這個門鈴,都從來 沒有給使用過,人們不是自己配有門匙可自出自入,就是發訊息或是撥電話給房子內 的人來開門。可是我當時還沒懂得為著這個「午夜凶鈴」而小心防犯,就隨手開了門 一探究竟,為數大概 5-6 個陌生的面孔就守在門外,有男有女,打扮得似是派對動物, 在應了門以後,看到一個茫然的我,又故作擔天望地,藉詞說找錯了門戶。

但我還沒有意識到這會是怎樣的一回事,在躲回堡壘不到半句鐘,「午夜凶鈴」再次響 起,我又不假思索就把那度防線輕易給打開。取而代之,這次是一個穿著便服的男士, 拿起那掛在頸項上的職員證,遞到我的眼前,介紹自己是來推廣寬頻。可是我已經迷 糊得看不清證上的細項,只留意到他籍機把眼光投進堡壘當中左顧右盼,於此時,我 終於感到心知不妙,在打發他離去後,便迅速的關上了門,瑟縮一角,腦海頓時變得 一片空白,想起的只有老朋友兼現有客戶占士留給我的勸戒,他是一位經驗老到的拆 家,以前我也是找他取貨,只因藥頭的關係現在才反過來由我供貨給他。在剛取貨離 開的時候,他似是帶有「弦外之音」的說﹕「萬一遇到不尋常的情況,就記緊要把貨 物放近座廁旁,以便可及時處理掉。」

我實在不知那班偽訪客與偽推銷員會不會攻其不備的闖進來;亦不知他們有沒有於門外守著,就像藥頭被捕時的情景那樣;又害怕這是呀米與藥頭所設自一個「局」,來賣給警方換一個更輕的罪名。失去理性的念頭不由自主的充斥著整個腦袋,就慌張得跟隨著占士所說的話,把為數共 3 安士多的冰毒從衣櫃中取出,放到座廁旁邊,為著等下如果那正在埋伏於門外的機動部隊要破門而入,捉過正著要把我逮捕時,就能及時把貨物處理掉。

可是越想心就越慌,在步出了洗手間,於客廳來回渡步獨自躊躇不一陣子,又急步跑回去,把用可再封透明膠袋包裹著的冰毒,從咖啡色公文袋中取出,打開封口,才放回廁座旁邊。步出去了又不一回兒,還是感到十分的焦躁,認為當機動部隊要破門而入時,會不夠時間把冰毒處理掉,就索性躲進洗手間之內,蹲在座廁旁邊,手執著那包開了封口的冰毒,準備就要倒進廁座裡去。縱使這樣,還是無法按撫心裡頭的惶恐與慌張,心跳加速,陷入極度混亂當中,就覺他們已於房子安裝了攝錄機,正在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於是我就先把半包冰毒沖掉,但還是感到不夠安心,唯獨覺得要把餘下的都先倒進去,才有足夠時間待他們要衝進來時,按下沖水制便可處理掉。

當然,到了最後,幻想中的片段從來都沒有出現,驚恐來襲的情況亦隨著整包冰毒付 之東流而即時解除。但事實上,是我心中有鬼、是警方收到線報來上門蒐證,或是因 那天來來往往眾多拆家前來取貨而曝露了行蹤,實在是無從稽考。後來與占士提到這 件事,他不單沒有推翻我的猜測,還告訴我這是警方慣用的蒐證方法。不管怎樣都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就似是把我從「面臨浩劫」中挽救出來,但卻毫不猶豫的把我推向另一個浩劫當中。指的就是為免這個地方已經曝光,於是便決定搬到另一處去,自欺欺人得以為這樣就能遮人耳目,卻反過來使得自己首當其衝深受其害。

可想而知,當時我已經混沌得連發生了「午夜凶鈴」這事件,亦未能使我因而感到畏 縮或是及時清醒過來,還狂妄得另覓新址把整個堡壘遷移過去。可是那個所謂的理由 或是籍口再不是為了要繳付呀米的律師費或是租金,縱然當晚那筆可觀的利潤全都花 在這兩件事上。因到了後來為了要應付新居那邊的租金(按金與上期),亦暫時沒有門 路取貨來獲得正職以外的收入,就只好從中作出取捨,而呀米亦願意、或是不得不願 意把案件轉交當席律師為他抗辯。但如果做每一件連自己也覺得荒謬的事,都必須先 找一個能說服得到自己的理由。這次我選擇退租搬遷,卻不是搬回自己家中的原因, 就是為了向保羅與艾偉提供容身之所,免得他們流離浪蕩,項下一個從不存在的責任。找到一個漂亮得可以的籍口,當然就可以繼續容許自己藉詞狡辯,以當局者迷的心態, 及濫用那所謂的同情心去包裝這些跟本無稽的行為。

除此以外,為了實踐另一個更宏大的理想,受到西方國家先進、前衛及創新的概念所啟蒙,設立私營「物質使用空間」這個試點項目就成了我的先行計劃。這個用文字描繪得冠冕堂皇的方案,就是假公濟私以自己「無間行者」這個雙重身份的優勢,來進行深度的介入,接觸潛藏在社會角落的藥愛成癮者,而從來這亦是其中一個呀米可提供給我的「甜頭」,去成就我們之間那段不太可歌可泣的關係。

「物質使用空間」這個概念是來自瑞士,即是類似香港政府為了回應藥物濫用所帶來的公共衛生和社會問題,於 1975 年實施的美沙酮治計劃。計劃之下設有美沙酮診所, 能提供方便的開放時間和地點給服務使用者,以美沙酮作為替代品的緩害方式,來治療海洛英及鴉片的成癮,並讓服務使用者能理解得到,戒斷藥物並不是計劃的唯一目標,更重要的是對藥物依賴者提供相應的社區支援。「物質使用空間」這個方案先後得到有很多國家仿傚,例如加拿大、德國、法國和澳洲等國,「物質使用空間」內設有獨立的接待廳、休息室、注射間和就診點,醫生和治安人員會進駐在內。所有前往這麼的人都需登記註冊,醫生在詢問過他們健康狀況和查看自攜物質後,會叮囑不可使用過量。

物質誤用者常常被社會邊緣化,生活或者會因而變得窮困潦倒,「物質使用空間」將成為連結當事人與輔導或社工人員、醫生的橋樑,為他們帶來實質助益,減低當時人於用藥時遇上偶發事件的風險、改善共用針筒感染疾病、物質濫用與服用過量物質致死等問題(蘋果日報,2016; 香港 01,2016; 101 傳媒, 2016; 風傳媒, 2016),亦可以藉此接觸到隱蔽的物質誤用者。以我愚見,還可以從中提供一系列的身體檢測及治療服務,例如愛滋病病毒與性病檢測、綜合性肌肉骨骼健康評估、腦部電腦斷層掃描、中醫藥治療及保健方案、精神健康評估等,即是活用醫學凝視(Medical Gaze)的手段去令到這群受眾成為可被受監控的目標。

要以個人力量去實踐這個宏大的計劃當然會是注定失敗,而事實上我很清楚明白,這同樣只是一個美其名去包裝自己那跟本無稽的行為。起碼是以一個合乎個人邏輯的說法,能使得自己可逃過良心的讉責,拒絕承認自己是正在做著罪犯滔天的「惡事」,而是做著原來是十惡不赦的所謂「好事」。所說的即是透過與別不同的營運模式,以放魚餌的介入方式(因之後已找到了新的藥頭),打破一直以來純粹供貨的關係,並於每次賣買時加入輔導相關元素,希望能從中接觸到一眾潛藏於社區,卻被問題充斥著生命的藥愛參與者。

雖然這是個嚴重「踩界」的舉動,但必須重申的是,我從不會跟中心所發的個案作私下聯絡,反之只會把以「特別途徑」所接觸到的人物變成個案。於開初的時候,的而且確,以這「特別途徑」可引來一眾服務使用者安時安候的青睞,當中還包括兩位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覆診及接受治療的感染者。他們不但能毫無避忌的與我分享故事當中的細節,而不是為了符合輔導員的道德標準,所提供出來經過修飾的標準答案。還能在取得他們的信任後,給予我機會陪同他們再次進入醫療系統,及取得所需的社會資源。

可惜的是,我並沒有能力或是定力把他們從漩渦中拉上來,卻被安非他命瞞騙了的自己拉了下去,一敗塗地。還因對物質失控地瘋狂使用,而讓自己放了一個為期半年的「療程假期」。與此同時,愛滋病感染這個敏感的議題,於男男性接觸藥愛文化圈一直處於非常尷尬的局面。一眾敢於參與每埸無套藥愛的戰士,似乎能把自己的身體毫無戒蒂的曝露於感染風險之下,又或會假設對方都同是感染者,因此從來沒有人會主動地提及自己或詢問對方關於感染的狀況,可是當對方在確定你是感染者的時候,故事的發展又有著另一種演繹,由其是在不被檢測水平等於不能傳染(下稱雙不狀態)還未認證及廣泛宣傳的年代。

我會否發生不安全性行為,並不是取決於有否「雙不狀態」這回事,但假若這個認證 於早年已廣泛宣傳,我或許會更樂於馴從醫療指示,對服用藥物有更好的依從性。可 是從整個藥愛現場的環境來看,到目前為止,從來都不有利於感染者的服藥依從性。 首先,當進入了被受安非他命所主控的世界,就像走進了另一條與別不同的時間軌道, 明明感覺只是過了一陣子,原來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實在是難於依時服藥,甚至乎對 迷失於這個空間的參與者來說,更是難於依期覆診。與此同時,於之前亦有提及過, 感染者的情況會一一被紀錄在案,通過驗血報告這個監控工具,就可以向病人頒發使 其感到尷尬的道德懲處,醫護人員(尤其是護士們)對不馴從醫療指示的感染者的行為 多是帶有批評性的,面對著與自己價值觀帶有衝突的醫療人員,或許會成為赴診的最 大阻力。這個迷失於時間感及愧疚於醫護人員,就是我被迫放了半年療程假期至關重 要的主因。

其次,藥愛參與者對愛滋病感染這個議題,似是很開放的,但當知道某一位參與者是感染者的時候,又會變成為驚弓之鳥,流言蜚語到處飛。而最奇怪的是,縱然對方明知你是感染者及對你冷言冷語單單打打都好,亦不代表不會與你發生高風險性行為。所說的就是他對自己的感染情況跟本就是心知肚明,只是一直不去面對這一件事,好讓自己能走進「一日還沒有以檢測確認,自己就不是感染者,散播開去這個責任就不在自己身上。」這個迷思當中。即是他們總聲稱自己有進行定期測試,卻說不出最近一次測試是於何時進行,而感染者污名還依然是主因,令人無法面對測試結果。但不管其他參與者將如何演繹這個議題都好,為了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感染狀況,及盡量避免可以使人感到難堪的情景,實在是難於在參與賽事之際服用抗病毒藥物。

又或者於近年出現了「雙不狀態」這樣情況,我才樂於在手機交友軟件選取「感染者、不被檢測水平 (Positive, Undetectable)」這個選項,縱然曾因此選項而遇過不友善對待。可是自從這個「雙不狀態」出現了以後,又令到我的想法開始有些改變,就是寧願與 同是「雙不狀態」的感染者發生無套藥愛,亦不願與不知多久沒作測試的參與者。正 如一直都有提及的,感染者每  3-6  個月便要到診所抽血檢查,當中還包括了其他各式 各樣的性病檢查,理應會對自己的其他性病感染狀況有更合時的了解,除非是感染的 初期,或是刻意散播,否則患上其他性病的風險應變相降低,或是反過來會要求進行 安全性行為來保護自己。

順帶一提,當研究顯示無套藥愛與愛滋病感染是帶有正向相關性,實在可以考慮向高危人士提供免費的暴露前預防性投藥(PrEP),並利用其作為魚餌糅合醫學凝視,透過每三個月或更短時間的身體狀況檢測,不單單是愛滋病或性病相關,更可以是精神健康評估,把這些檢測結果都一一紀錄在案,務求將醫療監控由藥愛感染者伸延至藥愛非感染者身上,將之成為連結當事人與輔導或社工人員、醫生的橋樑,及使得可盡早識別危機,緩減傷害。當然其中亦有很多的考慮因素,就如服藥食從性、藥物之間的相互排斥、增加肝腎臟的負荷、低估了感染風險而棄用安全套等。因此在實行計劃前應要有充足的研究支持其可行性,亦需於推行其間定期評估計劃的成效及利弊。

最後,對於我來說還有另一個迷思,就是不害怕混合使用物質會有互相排斥的風險、及會加重肝腎臟的負擔,卻會憂慮於藥愛時服用抗病毒藥物會加重身體的負荷,並因此選擇省略劑量。而到了後來,我更鼓起了勇氣向主診醫生詢問了相關的情況,在他毫不隱瞞及詳盡解釋下,終於釋去了我的疑慮,及對兩者同時使用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及認識,明白到當中可能出現的情況,從而稍為調節物質使用的劑量。

可想而知,當藥愛遇上感染者,要面對的問題就會變得更加複雜,並會產生療程以外的憂慮。其實美國早有相關的質量研究,其結果歸納了兩大類,第一類為已計劃不依從性、及第二類非已計劃不依從性。已計劃不依從性被視為一種策略去應付苛刻的服抗毒藥物時間表、與藥愛相關的原因、或是害怕混合使用物質會有互相排斥的風險; 非已計劃不依從性則關係於用藥會擾亂進餐及作息時間(Reback et al., 2003)。但隨著抗病毒藥物的改良,服用起來會比 10 年前方便得多,因此這個研究所得出來的結果,或許會顯得有點兒過時,不過亦不乏我所同樣面對過的情況及迷思。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就經歷了較具規模的販運模式,及開始了那極度荒唐的生活,不 論是於日間提供與戒藥相關的輔導服務、於晚上牽涉到販運危險藥物、或是在閒餘時 參加一場又一場的埋身肉搏,裡裡外外環繞著生活的,全都是藥愛及其相關。迷失於 日與晚的世界,一人分飾兩個可能是極具對立面的身份,日間要化身天使宣傳毒品的 禍害,晚上魔鬼就要破繭而出甦醒過來迷惑人心。漸漸地魔鬼已於不知不覺間蠶食了 我的靈魂,使我從「無間行者」這個身份當中感受到用藥以外那莫名的興奮及快感, 更狂妄得認為整世界正被我所操控,然後獨自躲在那偽善的面具下會心微笑沾沾自喜, 正如那些牧羊人同樣,再難辨清何謂「善」、「惡」,只相信自己所選擇相信並合乎「邏 輯」的所謂「真理」。

 

參考資料:

Reback, C. J., Larkins, S. & Shoptaw, S. (2003) Methamphetamine abuse as a barrier to HIV medication adherence among gay and bisexual men. AIDS CARE (December 2003), VOL. 15, NO. 6, pp. 775-785.

太陽報:<隱蔽青年吸毒難發現>。太陽報。2011 年 11 月 12 日。取自: http://the- sun.on.cc/cnt/news/20111112/00407_032.html

吳家俊:<吸毒合法化 法國首間吸毒室下周巴黎開放>。HK01。2016 年 10 月 12 日。蘋果日報:<三藩市直撃:癮君子改過自新 倡設吸毒安全屋「保命」 >。蘋果報。2017 年 5 月 23 日。

101 傳媒:<效仿瑞士成立吸毒室 巴黎政府希望監控安全衛生議題>。101 傳媒。2016 年 10 月 13 日。取自:https://www.101newsmedia.com/m/news/27336

方君竹:<這裡可以合法吸毒!法國首間官方認可吸毒室啟用>。風傳媒。2016 年 10月 13 日 。 取 自 : https://tw.mobi.yahoo.com/news/%e9%80%99%e8%a3%a1%e5%8f%af%e4%bb%a5%e5%90%8 8%e6%b3%95%e5%90%b8%e6%af%92%e6%b3%95%e5%9c%8b%e9%a6%96%e9%96%93%e5%ae%98%e6%96%b9%e8%aa%8d%e5%8f%af%e5%90%b8%e6%af%92%e5%ae%a4%e5%95%9f%e7%94%a8-09460096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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